1999 年冬天
我跟 RG 第一次去 Minnesota 北邊的 Duluth 滑雪
沒有經驗的我們覺得連滑三天一定沒問題
所以旅館一訂就是三晚
結果滑完第一天一身老骨頭都散了
鼻青臉腫回到渡假小木屋
看著很有情調的原木樓梯爬都爬不上去
最後在樓下調息良久鼓足一口真氣手腳併用爬上去
勉強撐完三天我們成功地活著回家
從此
愛上滑雪滑雪的時候我們最羨慕的不是咻! 咻! 咻! 很厲害的大人
而且緩坡上丁點點大的小孩
我們互相說: 好幸福啊! 這麼大點就可以來滑雪了! 不出幾年一定都可以在 black diamond 上臉不紅氣不喘如入無人之境了!
更讓我們羨慕的是帶著孩子們滑雪的家長
特別是把看起來尚未開化的一隻小孩夾在腿中間、仍然可以臉不紅氣不喘滑得如入無人之境的爸爸們
所以儘管 Ethan 性格非常 high maintenance
而且全身上下找不到一根像樣的運動神經
我們還是在他
四歲半的時候送他去上了幾次 $150 的課
滑到現在第四個冬天了
雖然姿勢仍然很醜
可是上 Tahoe 小滑雪場的 blue trail 已經可以自己下得來了
如果我們讓他自己上 lift
他也不需要大人跟著
十足十的 no maintenance
時光飛逝
彈指間 Oli 也快四歲半了
Oli 其人其性
High or low maintenance 倒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不給人 maintain 他的機會
很久以前台灣不是有個奶粉廣告說什麼 "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點上" 嗎
Well
到了 Oli 這兒
輸贏乃是滾滾紅塵裡俗人們俗不可耐的想法
起跑點乃是庸庸碌碌如我輩畫地自限的執著
Oli 向來 perfectly comfortable with himself
我諄諄教誨哥哥要
work hard, play hard 的時候
他在一旁接腔曰
I will work easy and play a lot~~~簡而言之
對 Oli 來說是否
輸在起跑點上根本不是一個 valid 的議題
在他眼中
人生是用來戴著雷朋太陽眼鏡躺在起跑點上 work on his tan 順便啜一口比基尼美女端來的雞尾酒
面對這樣個性的小孩
我跟 RG 的心得是我們不需要思索 is he ready to ski or not
直接買了 helmet & goggle、租了 skis & boots 最簡單
Because when dealing with this kid, you just
never know.
於是昨天我們第一次帶他去滑雪
到了現場 Oli 非常興奮
開什麼玩笑
天底下能有我歐皇做不到的事!!!!!!!!!!!!!!!!
滑雪有什麼難
不就是躺在地上拒絕站起來哭得驚天動地並尖叫
This is so slippery!!!!!! I hate it!!!!!! You need to 抱 me!!!!!! NOW!!!!!! And I don't want THAT candy I want ANOTHER kind!!!!!! Don't take pictures!!!!!! Put the camera away!!!!!! I'm SO MAD!!!!!! 外加打幾個滾嗎?!
在很多糖果很多 motivational speech 之後
(過了這麼些年為什麼我還認為 motivational speech 對這個傢伙會有用... 唉!)RG 跟我交換了
"無所謂啦，他不想學就不學吧!" 的眼神
(換成 Ethan 那眼神就會是 "便是摔到頭破血流你也得給老娘學會! This is non-negotiable! STAND UP NOW!!!")然後他帶著 Ethan 上山
我跟 Oli 收拾收拾回到 cafeteria
好險他的 lift ticket 只要 $5
我的 magic carpet ticket 只要 $10
$15 讓我認清 Oli 真的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人
這錢也算沒白花啦 :-)
我跟他在 cafeteria 裡面有吃有玩非常快樂
誰也不提滑雪這種不愉快的往事
忽然奇怪的轉變就來了
在他不午睡、一直鬧、我失去耐性後第 500 次咬牙切齒恐嚇他
"再不睡覺我就找爸爸回來帶你去滑雪... Ski or sleep you choose!" 時
(到這裡可以看出來我的教育方針就兩條: 誘之以利 & 威之以勢)Oli 居然主動提出窩搖 ski 這個要求
於是我將信將疑替他換上衣服再戰 magic carpet
We have nothing to lose anyway.
(看看! 就是這種可愛的壞樣讓人拿他沒辦法!)
這一次不知道是哪一個地方做對了
(因為沒有給糖，所以到現在還不知道究竟哪裡做對了...)Oli 竟然不哭了!
不止不哭
居然還肯站上 magic carpet
不止肯站上 carpet
居然開始做起 pizza 來了
這時候剛好爸爸跟 Ethan 滑下山來
看到我們興致高昂地在 magic carpet 上一遍遍練著
一陣驚異自不在話下
練著練著 Oli 渴了要水喝
用這個小吸管喝爸爸背在背上的哥哥的 CamelBak 裡的水
乃是 Oli 長久以來的一大心願
(之一，其他還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歐皇跟他的皇后一樣，都是有很多癮的人...)這次終於晉升
skier 可以喝了
於是有了這個雪地裡的另類哺乳畫面...
順帶一提
旁邊 Ethan 對 Oli 大搖大擺地喝水感到很心驚肉跳
因為他對人類
不能 share 任何碰到嘴的東西有非常深的執念 <-- 美國人的壞毛病!
As you've probably guessed by now
當天晚上我們去還 Oli 的 ski rental 的時候
已經順手買了一個新的 CamelBak
Back to ski --
在 magic carpet 上練了不多久
我覺得時機成熟了
擇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上 lift 吧!
乍聞這個喜訊 Ethan 跟弟弟一樣興奮
因為他等了這~~~麼久
最盼望的就是自己可以把 ski pole 伸出去讓初學者拉著走
那代表的是他終於晉級到 with great power comes great responsibility 的階段
這是除了 work hard, play hard 之外他最常聽到的 preach
如果讓 Oli 來造個下聯
大概會變成 with great power comes longer vacation :-)
於是 off they go
我的 three big boys 一起上了 lift
據 RG 的形容
Oli 興奮得從頭到尾像狼嚎一樣一路嚎上山 :-D
第一次滑下坡來對 Oli 當然是歷史性的一刻
對我而言也是熱淚盈眶的歷史性一刻
Oli 在學習上非常讓我擔心
他是個對人生很有熱情、非常懂得 stop and smell the rose、
可惜到目前為止對學習興致不高的 happy-go-lucky
所以他願意上 lift 願意滑下來
一面滑還一面大喊
This is so cool!!! I wanna do this again!對我確實是相當大的 relief 和鼓舞
因為沒有被送去 ski school
練習時間也短
所以 Oli 的基本功不太行
通常滑到最後煞不住車就以摔跤收場
製造出很多這種被 RG 從地上像拎一隻小木偶一樣拎起來的有趣畫面
當然這一天下來最有趣也最溫馨的
是這個滿足了我們多年前夢想的畫面
RG 終於也成為把尚未開化的一隻小孩夾在腿中間、臉不紅氣不喘從緩坡上滑下來的爸爸們之一 :-)
